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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悲观消极,而是,一切都把我指向死亡。”

《电幻国度》

欢迎进入《电幻国度》(TheElectricState)。一台要将人类带入伊甸园的虚拟装置“SentreStimulusTLE”,于1996年更新至Mode6后,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彻底摧毁了人类世界。

小女孩、机器人。末日后的朝圣之旅……这是超一流的瑞典科幻插画师和概念设计师 西蒙·斯塔伦海格(SimonStålenhag) 创造的神级视觉小说《电幻国度》。

直到战争结束后,人们才意识到,带来末日的并非战争。

正如2020世代人类面临的一切:疫情、暴乱、洪水、大火、地震……不知道哪一种灾难会摧毁人类,但我们都知道,在被灾难摧毁前,我们已经开始一步步走向崩塌。

或许是工业与技术从改变我们的生活,升级为改造我们的大脑时就已经开始。人类登月那一天?或是PC走进每一间写字楼和公寓?那一天一定是比智能手机出现得更早。

技术、科技有可能是魔鬼的化身么?或许比魔鬼更恐怖。也许终有一日,技术会将我们吞灭。你半信半疑?觉得我在说疯话。那么就跟随我走进《电幻国度》,开始这一次末日之旅吧。

上:EdwardHopper;中:Simon Stålenhag;下:JohnRegister
西蒙·斯塔伦海格的插画风格明显受艺术家JohnRegister、EdwardHopper的影响。

#末日旅行

甜甜@北京

视觉小说

《电幻国度》

THE ELECTRIC STATE 

西蒙·斯塔伦海格

Simon Stålenhag

***

内文涉及严重剧透,介意者请即刻退出

***

#调查员

我曾是联邦军队的一员。我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也许带来的不是文明。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样以为技术将我们引向光明。

当你在某一天醒来,突然意识到,一切已成注定。那你就会明白我之后要说的话。

1978年

前传

我至今仍会梦见1978年的场景,那是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冬天。

为了维修通讯机器,我来到查尔顿岛上的空军基地——可能是因为恶劣天气,基地与总部失去了联系。

我不知要如何描述登岛之后看到的一切,和那种无孔不入的诡异气息。那些被造出的“东西”,它们运动的方式,还有那种浓烈的气味。我只能说,那绝不是人类智能水平所能构想出的。

我们取下驻扎在空军基地的150位空军的神经投影仪,他们一个都没活下来。而他们的孩子。喔不,应该说是无法存活的死胎,全都堆在基地房间中央的垃圾桶中。

回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异变应该是从20世纪60年代,人类在神经元技术上取得突破开始。人类在那时创造出了一种可以从大脑读取、复制、粘贴、并输入大脑的能力。这种高级的神经元技术,得以同时让成千上万的大脑与无人机相互连接、相互作用,也使得联邦军队在70年代的战斗里与无人机无缝隙、无延迟的流畅协作,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在长达七年的战争结束后,Sentre公司用神经元技术发明了一种神经刺激装置(SentreStimulusTLE)的神经投影仪,这个“造梦头盔”让人们可以沉浸在美好的虚拟世界中,就像圣经中记载的伊甸园。

但现在,这套神经装置已经变成摧毁人类现实世界的“潘多拉之盒”。

那些认为神经网络会产生一种更强大、更高级的智能意识的人,被称为“人机一体派“。他们坚信这个意识的存在并称它为“脑间之神”,他们宣称“神”曾在战争期间试图通过影响无人机操作员的生育,来为自己赋予真实的形象,而那些死胎就是”神“赋形实验的一部分。

“人机一体派“非常富有,他们相信在这场战争中至少孕育出了一个超级智能的胎儿,一个携带着完美的非人类基因组的孩子;而他们的义务,则是确保这个孩子可以生殖、繁衍。

也许你觉得我说的是疯话,但已经无所谓了。亲身经历过查尔顿岛上的一切,我也不由得开始相信,那些孩子可能就是人类最后的机会。

而米歇尔,这个我跟踪了很久的女孩儿,可能就是我们找到“神”的唯一线索。如果我最终也没逃过“人机一体派”的追杀,那就请你认真的看完米歇尔的大脑日记。希望这本日记能帮助人类找到那最后的希望。

不知道现在是否一切都已经枉然,我们是否已经不再生活在文明时代。

#米歇尔

我不知道,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到底是我还是科技。我听祖父说过,曾经的人类有过征服宇宙的打算,探索遥远宇宙和星辰大海。但我出生以来看到的只有神经投影仪和摊在沙发里的人。

May20.1996

事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我是米歇尔,母亲被安菲翁飞船里的神经元装置烧坏脑子时,她喃喃说了一句要留下,要留下。我不知道要留下,为了防止漏掉什么,我开始时不时存储我的记忆。

9岁的时候母亲带着神经投影仪在房车的地板上不省人事,被带走之后,我总是思念她。在新学校上课时,我大喊大叫,将脑袋藏在桌盖下面。冷静下来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然后祖父就将我接走了。从那时候起,我不再向任何人提起母亲。一年后她在医院过世了。

同祖父在金斯顿生活了3年,祖父跟其他所有老人一样曾在船坞那制造悬浮飞船。因为船坞烟囱里喷出的恶臭物质,他随时随地都在咳嗽。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咳得喘不过气,一头栽了下去。2个月后,我被送到了索斯特,在养父特德和养母比吉特家里生活。

起初,神经投影仪就像一种再正常不过的娱乐活动;有时候他们会看电视,有时候他们会戴上神经投影仪。我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直到1996年的一次重大升级,也就是神经投影仪Mode6上市之后,事情才开始变得古怪

有了Mode6,他们就很少看电视了。家里变得非常安静,我放学回家时总看见养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头戴着神经投影仪,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就连我和好朋友阿曼达拿起笔在他们脸上画东西,他们也依旧那么坐着。甚至不睡觉。

我看见养父很多件T恤和衬衫胸口都弄脏了,而他解释道:“一点都不危险。泌乳在男人中比你想的常见。对人没有害处,就是洗起来麻烦!”

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看见养母比吉特的羊毛衫扔在草坪上。她沉在游泳池底,神经投影仪上的LED灯还亮着,嘴角不时抽动,好似入梦的人。直到特德摘下她的神经投影仪后,她才终于咽了气。

比吉特死后,特德坐在地板上抱着她湿漉漉的尸,不知所措伤心欲绝。在医护人员将比吉特带走后,他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双眼红肿而空洞。然后,他再次戴上了自己的神经投影仪,往后一靠,陷进了沙发。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阿曼达,我想我肯定早早逃离了索斯特。阿曼达是我唯一的慰藉。我们一起翘课、私闯民宅、作弄老师、偷衣服,甚至我的初吻也是阿曼达。

阿曼达突然在一年前的春天搬走了。但今天,她的父亲——一名牧师,来到我家。他问我跟阿曼达是不是非常亲密,我想起牧师在阿曼达身上留下的淤痕,于是说:“不。我们不怎么认识。”

接着牧师说,他对索斯特正在发生的事情忧心重重。他怀疑神经投影仪网络中传来的信号能摧毁人们的意志,将其变为奴隶。上帝给了我们眼、耳、口、鼻、身,就是要让我们享受上帝为我们创造的世界,而神经网络却要将我们的思想转移到虚拟机体里,这违背了上帝的意志。

特德戴着Mode6神经仪,一丝不挂坐在旁边。鉴于特德的样子,牧师觉得我参加“帮助人们摆脱神经网络成瘾症”运动会有所裨益。

最后,牧师问我有没有想过尝试使用神经投影仪。我告诉他我用不了,我戴上之后眼前便会呈现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反应。医生说过,我患有某种先天性神经疾病,导致我一个瞳孔比另一个大,这或许是我无法使用的原因。

牧师说,我应该感谢上帝庇护了我。阿曼达的姑父和姑母,也帮她重返上帝之路了。

Dec04.1996

我已经决定去死了

这一天,一个名叫“蹦蹦”的黄色机器人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怀里抱着9年前我在破烂飞船旁边捡到的宇宙小子玩具。

我一眼认出来了宇宙小子,7岁的时候母亲被空军部队解雇后每天都在捣鼓神经投影仪,而我则帮母亲摄入她的身体和国家都不再为她提供的化学物质。宇宙小子成为我生活的支撑,我每晚抱着入睡。上帝啊!可怜的孩子。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蹦蹦拿出一张地图给我,它在旧金山纪念城以北的海上画了个红圈,就像手指一样深入海中的海岬外面。海岬顶端有一个小社区,叫林登角,蹦蹦用潦草的红点将它标出来。地图边缘夹着房产经纪的小宣传册,介绍的是米尔路2139号的一座房子。在它后面是一片海洋。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我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拥有那个玩具的,但我决定带着它一起上路。

蹦蹦来的时候,养父特德的尸体已经倒在河畔一个星期了,住在马路对面的斯泰尔斯小姐不久前也被一伙人射杀,而我唯一的朋友阿曼达也离开了。

要不是蹦蹦的出现,我已经决定去死了。

我那颗阴郁的心早已破碎,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指望了。

我们开车离开索斯特的时候,秃鹫已经吃光了特德大部分身体。但神经投影仪下,他依然嚅动着嘴巴,就像还在做梦一样。

May 02.1997

莫哈韦沙漠里的死亡气息

5月是沙尘肆虐的时节。雾霾之中,风时起时歇,扬起一幕幕暗褐色的尘土,席卷天地,呼呼作响。在永不止息的静电噪声般的风声中,沙丘悄悄移动。

在这风声中浸淫太久,你会精神失常,甚至产生幻听。觉得那声音中仿佛存在着某种秘密,它可以从深渊中召唤出遍地的尸骨。

我控制自己不再去听风声。沉重的霰弹枪压得肩膀酸痛不已,双脚迈步的动作也渐渐机械起来,似乎它们已不再属于我。蹦蹦跟在我后面,拖着皮艇在沙丘中艰难的行走。

沙丘上赫然出现一块粉红色的布,在风中飘扬,如同一顶小降落伞。我走过去,用脚将它挑起来,原来是一条内裤。

粉红色内裤是从附近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顶行李箱里吹出来的。除了遍覆沙尘,那辆车看上去状况良好——胎没瘪,灯没坏,车窗也完好无损。

这款车似乎相当昂贵。车主人躺在一旁的沙地里。他们应该是一对老年夫妇。车后座上有两个长方形硬纸板箱,坐垫上铺着塑料泡沫填充颗粒。除此之外,这辆车可以说毫无瑕疵,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

我在男人的左口袋里发现了车钥匙,还有一个折起来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幅带标注的城市地图,一张10美元钞票,以及两台神经投影仪的购买收据。

我坐到方向盘后面,将钥匙插入、开关一拧,心想运气好的话,在抵达太平洋之前,我们就不用换车了。

汽车引擎空转着,我坐在车上研究蹦蹦的地图。我还没弄清我们此刻在哪儿,但我怀疑是在太平洋州的州境线西侧,也许在15号州际高速公路附近。但我其实想尽量避开西面的大城市和人口密集区。一步步来吧。

首先,我们不得不先往西走,找一条更好的公路。走运的话,北边的395号公路还能驶入,可以沿着这条路穿过内华达山脉东侧的乡村区域。

为了避免被警察发现,我们只有在晚上才能动身。我本希望在驶入北面的395号公路之前,能找个地方补充燃料和食物;谁料在过去几年,干旱区渐渐西侵,已经将巴斯托完全吞没。沙尘甚至远飘进城中。除了拖着小车穿过沙丘的个别流浪汉,整个城市空无一人。

我们到了莫哈韦发现了一处停车场,便停下来休息。这里也跟别的城市一样正迅速沦为空城。随处可见载有行李的汽车。床、沙发、大电视被搬出来,捆在房车和轿车的车顶。

超市里人满为患、乌烟瘴气。货架上的商品寥寥无几。排着长队的购物者瑟瑟发抖,脸上写满焦虑和恐惧。人们用高度戒备的眼神打量着彼此,仿佛随时等待着爆发一场抢劫。

我洗了衣服、买了食物、加了油、洗了车,甚至还找到了几本给蹦蹦看的漫画书。

我们终于驶入了莫哈韦以北的395号公路,我在十四岁的时候跟特德和比吉特穿越过这片沙漠,他们说这段旅程的意义在于相互彼此了解,有一段快乐的回忆。他们送了我一台相机说是为了培养我的艺术性,可是当我拍路边被撞死的动物照片时,比吉特不高兴说我有着对“毁灭病态的着迷”。

比吉特一路上都在说自尊、责任之类的话,说我的母亲就是因为这种神经投影仪上瘾之后就不再具备这些能力,说整个太平洋洲就是这么崩溃的。

后来我们到了国家公园,礼品店都是像我一样的金发少女,我告诉特德我想把头发染黑。特德对比吉特说:“你觉得米歇尔黑发好看吗?”她呵呵一笑道:”不行,你不能在外形上再马虎了。“

我强忍愤怒逃进厕所,觉得平息之后出来了。走到他们身边时抓起领桌留下的托盘,砸在了比吉特的头上。我不知道自己的狠劲从哪里来的,但我抓住她的发鬓猛扣到桌子上,撞断了她的鼻梁。

打断比吉特的鼻梁这件事说起来奇怪,竟然让我时来运转。我被送到萨默格拉德管教营,在那里遇见的阿曼达。她用眩晕抢袭击了化学老师,于是被送达管教营。

May06.1997

我好像知道了无人机是怎么毁灭人类的

我们驶入胜利岬的镇子,我已经精疲力竭,被倦意包裹。蹦蹦已经睡了,我将车停在一棵树下,熄掉火,躺到后座上,努力蜷缩成一个小球。

我被噪音吵醒,一群人围着巨大的物体,到处都是神经投影仪闪着的红光。他们中间是一个台巨大的无人机,噪声就是他发出来的。这种无人机常在神经竞技场中使用。大量缆线从无人机头下方伸出来,如同章鱼的触手。

无人机落到地面,像蛇一样爬过沥青路,攀上一辆小货车,伸进驾驶舱。我隐约看见驾驶室里,一个裸体的女人苍白的躯体。她贴着玻璃,双眼紧闭,面部因高度亢奋而扭曲变形。

缆线在小货车里大约工作了10分钟,脱离出来,收回到巨大的脑袋下面。噪音渐渐消失,无人机迈出两大步,转过身,步入雾气中。周围的人群渐渐分散,神经投影仪的灯光也忽暗忽明像萤火虫一样消失不见。

原来魔鬼确实存在——那些穿行在胜利岬迷雾中的东西,就是魔鬼。你可以清楚地看见无人机的零件:一条腿、一只胳膊、一张笑脸。但它们身上还有别的东西。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复合物,缆线、电路、石油、钢铁,这一切组成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机体。你看得出这些组合不是随机的,而是带有明显的目的。

我害怕了,疲倦一扫而空,只想离开这里。那东西在我面前,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感觉——我只能用“敬畏”来形容,就像在森林里走错方向,迎面撞上一头巨大的野兽。

May 09.1997

驶向终点的88号公路

88号公路带我们沿卡森山道越爬越高。山坡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厚雪,电线横贯头顶的天空。绕过弯道时,我们看见山坡上树林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球形建筑,密密麻麻的电线与其相连。

侧面有一副神经元的广告。我猜,肯定有数百万人的思想曾经那东西里欢腾,为了取悦这数百万人所消耗的电力,甚至融化了冰雪。车外,黄色的维护机器人拖着巨大的缆线导轮,摇摇摆摆地穿过公路,好像他们才是街道真正的主人。

88号公路终于将我们带下山,我们离文明有序、状如密网的公路系统越来越近了。从表面上看,山脉这一侧的世界似乎还没有陷入停滞。汽车和行人在神经成像塔的红色信号灯下缓缓移动,仿佛一切如常,尚未受到遥远内陆发生的连锁反应的影响。

这一幕根本没有让我心情好转,除非警察和好奇的人群能放我一马,毕竟车和霰弹枪都是我偷来的,如果被拦下来,一切都完了。

我们最后在一家小汽车旅馆停下来,旅馆的人正带着神经投影仪在玩,被我们打断很不高兴,也没要我们出示身份证,甚至连一个问题都没问就急忙将钥匙给了我们,然后继续套上投影仪。

再一次上路,晨光中我们经过了一连串仿佛没有尽头的小城镇和郊区。我们驶入一条叫博德加路的乡村小道,转而西行。田野里,一台台闪烁的神经投影仪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戴着投影仪的人踽踽而行,看上去筋疲力尽。我放慢车速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停下脚步在我们后面嗅来嗅去。在索斯特最后几周街上也都是这样的人,仿佛一群不安的夜行动物正在返回郊区的巢穴。

May11.1997

终于抵达了

终于,在5月11日深夜,我们抵达了米尔路2139号。现在,大概是时候告诉你我弟弟的事了。

克里斯托弗出生于1982年10月12日,那年我4岁。母亲总是说,克里斯托弗没有父亲,我与他同母异父。我还记得一个穿着军装的医生,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他对我说:“这是你弟弟,米歇尔。”

克里斯托弗一生生脑子有问题,3岁之前已经接受了30多次手术。我7岁的时候,母亲被空军基地解雇,帮忙照顾弟弟的人也走了,是祖父教我怎样给克里斯托弗换尿布、吃东西。祖父叫他“蹦蹦”。

夜里,母亲同给她钱的男人走了之后,我就会抱住蹦蹦,编宇宙小子的故事给他听。那件玩具是我给他的,他走哪带哪。10岁时母亲在房车里不省人事,我拉着蹦蹦走了3英里找到救援,之后蹦蹦就被社会福利院带走了。

看着蹦蹦坐着社会福利机构的车离开金斯顿时,他只有6岁;我现在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时,他已经14岁了。期间他经历了什么,我全然不知。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重量,神经投影仪仿佛才是最重的部分。我猜他应该死了,我不知道他躺了多久。我一只手贴着他的脸颊,努力用手指感受他的脉搏。

突然出来咔嗒咔嗒的声音,我急忙摸枪,然后意识到弟弟还在操控那台黄色的机器,他站在我们面前,怀里抱着一堆罐装水果。

我们来到林登角的一家废弃便利店。我给蹦蹦喂了点吃的,他还喝了点水。在街道的另一侧体育用品店找来新衣服和鞋给他穿。我还没取下他的神经投影仪。我不敢那样做,我养母取下神经投影仪后便当场死亡。

小皮艇只能容纳两个人,取下投影仪后,机器人会立刻崩毁,到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行,我们明天早上就要前往海滩,不能再拖了,到时我必须痛下决心。我到时候一定会做的。

我抱着唯一的亲人,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爸爸妈妈、祖父、养父养母,我看着生命里的人一个一个被神经投影仪夺取性命。

我希望,入海之后的世界不再被技术所控制。

可是想到在找米尔路时,路过的街道。两边住宅花园都已经野草丛生了。在一些花园里,甚至出现了更不可思议的东西,从草地上直接冒出来——躁动、扭曲的巨型胎儿。他们漂亮极了,倘若这一幕发生在另一个世界,我会喜欢的。

然而,在真实的世界里,一切都颠倒了:我这种生命才是迷人的、疯狂的——我才是这个健康世界里唯一病态的灵魂。我知道再也没有安全的日常生活可以享受,再也没有正常的地区可以投奔。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前

声明:图片均出自《电幻国度》一书

出品|@宁大大

编辑|@甜甜;设计|@刚叔

📧dashuihua@yt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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