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更了几周的趣味食物艺术史又回来啦!CB君前段时间蛰伏了起来,沉思“我从何而来?我为何而来?我要去向哪里?”的哲学问题。也希望各位看官能够多多评论,直抒胸臆提提建议,以便CB君能够提供为大家提供更好的感官佳肴。

本期我们的主角,便是在世界范围内都受到了万千追捧的食物之一——冰淇淋。在炎炎的夏日里来一支冰激凌,才能把我们从暴晒的太阳、粘腻的汗珠和吵闹的知了声中“解救”出来。

我因贵族和夏天而诞生

你知道吗?冰淇淋这个看似是舶来品的美食,追根溯源下来,它最早的原型其实来自于中国。

古时的王公贵冑们为了消暑,便在冬日里把冰块贮存在地窖里,到盛夏时再拿出来享用;而在战国时期,更是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冰箱”,用来盛冰、凉酒(收藏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内,出土于曾侯乙墓的战国铜冰鉴,就是最好的历史佐证)。

1977年出土于湖北省曾侯乙墓的战国铜冰鉴

唐朝末年,工匠们在生产火药制作火药的过程中,发现所使用的硝石在溶于水时能够吸收大量的热,从而使水降温到结冰状态;于是从那开始,古人们在夏季也可以制冰了。在唐代时,除了最质朴的“糖水冰棍儿”外,放入了冰粒的莲子绿豆汤或薄荷百合汤是最流行的饮品(CB君终于找到糖水的原型啦!);而到元代时,人们则开始往冰中加入果浆和牛奶,这就与现代的刨冰已经非常类似了。

而在古籍、古画、与古代诗词中,我们也不乏能找到不少名人大家们关于古代食冰的生动记载。

唐朝时,人们将三国时期所记载的“糖酪浇樱桃”的甜品,进行了全新的升级加工——他们将樱桃剥开去核,盛在碗盘中,再将提前冰镇好的乳酪与甘蔗糖浆浇在果肉上,用小匙舀食。连著名诗人白居易都忍不住在《与沈杨二舍人阁老同食敕赐樱桃玩物感恩因成》的诗中这么感恩和赞叹这道美食:“手擘才离核,匙抄半是津。甘为舌上露,暖作腹中春。”

《章华仕女图》中出现的冰品

因为“糖酪浇樱桃”的秘方流传至宋代都颇受追捧,所以后世中也留有了大量的词句“大众点评”了这道美食,如:“金盘乳酪齿流冰”(曾觌《浣溪沙•樱桃》)、“多情更有酪浆寒”(李洪《浪淘沙•樱桃》)。而后来尝到“甜头”的古人们更是发明了不少的创新冰饮,如“雪泡豆儿水”、“雪泡梅花酒”、“果汁加奶加冰块”等。

清朝著名画家金廷标的《莲塘纳凉图》

虽然我国古人最早的食冰之法更像是“吃刨冰”,但配料是不是比各位伙伴们想象的丰富、美味呢?

从刨冰过渡到冰淇淋,据说还离不开我们威武雄壮的套马汉子——蒙古人民的奇思妙想。古时的蒙古人为了在冬日穿越草原、戈壁时保证有足够的能量,于是将牛奶装在由动物大肠所制成的“容器”中储存备用。随着马儿的奔走,牛奶随着其运动而不停翻搅,而零度以下的气温则使得牛奶冷凝,从而出现了如今冰淇淋的初始形态。

在这里CB君也要骄傲的告诉大家,就算是当代公认的冰激凌优质产地意大利,其食冰消暑之计其实也是由马可波罗从中国带回去的喔!

而在西方历史中,冰淇淋也启发了许多艺术家、作家、诗人和摄影师。自被发明出世后,它的身影就不断的出现在书籍、绘画和照片上。话不多说,就让我们开启今日凉凉爽爽、甜甜蜜蜜的冰淇淋之旅吧!

从贵族到平民

The Sense of Taste(1691)
Philippe Mercier

在法国艺术家菲利普·梅西耶(PhilippeMercier)为英国皇室贵族所作的这幅作品中,我们能够清晰的洞见4位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正在仆人的服侍下享用美酒与冰淇淋以消暑,打发夏日里的闲暇时光。

VeniceAVenetianIceCreamSeller(1834-1912)
Antonio Ermolao Paoletti

威尼斯画家安东尼奥·埃尔莫洛·波莱蒂(AntonioErmolaoPaoletti)被称为艺术界的编年史大师;他十分注重绘画的细节,用笔触将意大利人的平凡生活描绘的生动又真实。在他的画作《威尼斯冰淇淋销售商》中,我们能看到那个时代老百姓们的日常生活与着装特色,也能看出冰激凌在当时的欧洲已经成为寻常人家也能够享用的日常美食了。

很荣幸喜欢我的人都那么有名

A Man in a StrawHat with Ice Cream (1938)
Pablo Picasso

面对如此美味的冰淇淋,毕加索(PabloPicasso)怎么可能放过。他于1938年在法国南部度假时绘制了这幅《带草帽吃着冰激凌的男人》。毕加索在30年代已经开始探究立体主义和超现实主义之间的绘画风格;画风极其抽象,常常透露出强烈的痛苦与兽性。

IceCreamDessert(1959)
AndyWarhol

对于安迪·沃霍尔(AndyWarhol)来说,食物是他“最伟大的奢侈”。他非常喜欢甜食,曾在自传中宣言“我真正想要的只是糖(AllIeverreallywantissugar)!”。这组冰淇淋插画的原型来自于安迪·沃霍尔最爱的纽约咖啡馆“Serendipity3”,这些冰淇淋在他的勾勒下变得鲜艳、多彩、充满少女气息,甚至被描绘出了时尚插画的时髦感。

Confections(1962)
Wayne Thiebaud
Girl with Ice Cream Cone(1963)
Wayne Thiebaud
ClownCones(2000)
Wayne Thiebaud

美国著名的当代艺术家韦恩·第伯(WayneThiebaud)以色彩斑斓的绘画作品闻名世界。色彩缤纷的蛋糕、馅饼切片、冰激淋甜筒、各式糖果是他笔下的绝对主角,充斥着跳脱的寂静感。他的绘画在十分具有装饰性的同时,也寻找到了具象与抽象之间的平衡感,避免了落入“无脑好看”的陷阱。

ShineOn(1991)
SarahLucas

英国艺术家莎拉·卢卡斯(SarahLucas)是当代最爱也最会诠释性别刻板印象的杰出女性之一。如同上图中《ShineOn》的这件作品,卢卡斯站在男性的视角,将不同小报中将女性物质化、情色化(如带有性暗示行为的,舔食冰淇淋的半裸辣妹)、幻想化的剪报挑选拼贴,探索流行文化中对于女性身体的态度。这件作品同时也是在提醒人们性别刻板印象的可笑与认知失衡。

21世纪的我可咸可甜

《冰激凌店,雨系列》(2004)
ErwinOlaf

荷兰摄影师埃文·奥拉夫(ErwinOlaf)是当今荷兰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摄影师之一。在许多时尚摄影和广告拍摄中,都能见到奥拉夫作品的身影;他的作品有着独具个人魅力的编导式、舞台感的风格。他镜头中的人物往往妆容精致,神情冷静克制,呈现出如雕塑一般优雅、沉稳的姿态。

SomethingMeltyThisWayComesPart1(2017)
BuffMonster

“布夫·蒙斯特(BuffMonster)是当今备受关注的纽约潮流街头艺术家。蒙斯特出生于“旅游天堂”夏威夷,从小在岛中各处总能看到移动冰淇淋的他,将彩色的蛋筒冰激凌作为了他作品的主角,并将这只冰淇淋小怪兽取名为“Buff”。2012年,蒙斯特还创作了一系列住在彩色泡泡世界,开心生活的冰激凌人(TheMeltyMisfits)的作品。

都2020年了如果你还认为冰激凌只是单纯的、罪恶的口腹之欲,那请从此跟牢牢的跟CB君绑定;毕竟我的职责之一就是带大家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去看美食的艺术。

BOOMPOPS,这个由米其林三星主厨DavidMarx与JuanAmador联合研制的分子冰淇淋品牌,在保证口感口味与绝对天然、无添加的健康的同时,还重塑了冰淇淋的固有外型,将视觉艺术之美融入其中。

BOOMPOPS的造型摒弃了冰淇淋传统的圆滑线条,转向具有力量感、立体感、分割感的立体外形,可谓说是冰激凌界的先锋派(Avant-garde)代表。先锋派这种起源于19世纪末的新艺术风格,对于旧有的艺术形态作出了颠覆或冲突的艺术表达。那时的立体主义与达达派们对艺术的探索和颠覆,再次拓宽了艺术的领域界限。他们让艺术引发人类智识上和社会结构上的变革。BOOMPOPS在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他们想带来不仅仅是健康、美味的美食,更多是让美食变成艺术,通过食物传达出一种有力量有风格的生活态度。

如此殿堂级且健康不发胖的夏日“超级零食”,宠粉的CB君必须要给大家分享!让我们一起回归天然,让舌尖享受这一口日月精华的馈赠!「详细领取规则请见文末」

这一刻,历史改变了

Museum of IceCream(2018)
冰淇淋博物馆Instagram官方截图

随着社交媒体的兴起与流行,2016年于纽约首展的冰激凌博物馆(IceCreamMuseum)一经出世便引发了现象级的打卡热潮,也将“视觉中心主义(OcularCentrism)”这一新艺术形式推向了另一个高度——即是将博物馆/美术馆/画廊作成为好看的、有文化氛围的照片/摆拍背景。

这种将艺术作为拍照背景的模式,让观众不需要任何艺术、文化、或相关历史背景和知识,就可以享受到单纯由视觉所带来的“美好”,从而被年轻一代所青睐与追捧。

从传统艺术到纯视觉系、去语境的艺术风潮转变,其实也是顺应了时代的消费趋势、打卡分享的生活方式、以及年轻一代的新审美风范。

其实追根溯源,这种快闪式体验流行的根本,来源于自拍潮流以及社交氛围;与宋朝饮酒对诗其实是一个逻辑——人们害怕被时代和文化遗忘,于是想方设法的凸显与证明自己的存在。

冰淇淋博物馆Instagram官方截图

冰激凌博物馆的成功,也引发了一系列类似“背景式展览”的诞生——如蛋屋(TheEggHouse)、29个房间(29Rooms)、彩色工厂(ColorFactory)等。社交媒体不可避免的影响着大众们消费、看待艺术的方式,也影响着艺术家们的创作;而21世纪的博物馆、美术馆、画廊等机构要如何平衡纯娱乐、背景墙式的艺术方式和传统有教育、学术意义的艺术内容成为了尖锐的课题

冰淇淋博物馆内

冰激凌博物馆的火爆似乎给艺术从业人员敲响了警钟,同时也抛出了新的方向——过往的艺术展览是否过于沉重?是否要求了太多的知识背书?要想吸引年轻一代走进美术馆是否需要更加寓教于乐?

冰淇淋博物馆内

没有人不爱美丽的外表,内心与外表内外兼修的美好当然是求知不得;而这是否也该是未来艺术发展的方向?毕竟,文化最大的价值体现在传播上,如果曲高和寡固步自封,那么百年之后这美丽的“内在”也未必能够载入史册,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