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被各大音乐媒体(包括Rolling Stone)视为“最惊喜新乐队”的“湿腿”Wet Leg,终于在今年4月发布了她们的第一张全长专辑,并迎来了火热的听众回应。她们直白大胆的小黄歌,坦率而不可一世的唱腔,让厌世脸也变成了小可爱。不过对于她们的人气暴涨,“湿腿”表示:我比你还要意外!

Rhian Teasdale 和 Hester Chambers 并不把自己看得太重——甚至她们乐队的名字“Wet Leg”也是由键盘上的emoji随机组合而来的。“这不失为是一个给乐队取名字的好办法”,27岁的 Chambers 说道。

我们见面时正值12月初,Teasdale 和 Chambers 坐在布鲁克林的Ace酒店里,她们刚在酒店大堂的自拍亭里疯狂自拍了一阵。那是这个英国双人组合首次来到纽约,她们在这里的经历已经远远超出了《欲望都市》里演的那些。“我们就是想四处转转,”28岁的 Teasdale 说,“假装我们在电影里”。

这座城市有太多让她们惊叹的地方,从街边餐车惊人的早餐份量(Teasdale 说“这也太可怕了”),到一年一度令居民们担忧的SantaCon圣诞老人暴走活动(Chambers 说“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活动”)。更重要的是,Wet Leg 仍在尝试着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成功。当时两人正在谈论她们在《Late Night With Seth Meyers》节目上的美国电视首秀。“感觉电视上的那个好像不是我,”Teasdale 说,“尤其是我的头发看起来那么漂亮。”

这就是“湿腿”的英式自嘲魅力——Wet Leg 乐队吸引了从 Iggy Pop 到 Dave Grohl 再到 Michael Gandolfini 等所有人的注意。Chaise Longue 和 Wet Dream 等单曲充斥着后朋克风的riff和诙谐风趣的性暗示,几周内她们就从默默无闻变成了备受期待的新人艺术家。不过对于这一点,她们其实和你一样惊讶。

这么说并不是自谦,当浅浅提及乐队在2020年11月签约Domino唱片时,Wet Leg 表现出了她们内心的疑虑。“因为没有演出,我们没办法展示自己,这就很奇怪,” Chambers 说,“我一直很担心——就像,我的天,有一天他们发现我其实不怎么会弹吉他,他们可能会说,‘对不起,我们需要……’ ”

“……‘收回合同’ ,” Teasdale 插嘴说道,还假装撕合同一般撕掉了一张纸。她们发出爆笑,Chambers 用她戴满戒指的手拨弄着辫子。

此前她们在布鲁克林 Baby’s All Right 的一场演出上,粉丝们跟着喊出了Chaise Longue 里的每一句歌词,这首歌是两人于2019年的圣诞假期写的。当时 Chambers 在做晚餐,Teasdale 吃着饼干,她们一边free-style唱着歌,一边引用了《贱女孩(Mean Girls)》里的台词 (“Would you like us to assign someone to butter your muffin?需要我们派人给你的松饼涂黄油吗?”),同时伴随着“Excuse me”和“What?”的一问一答。

Chaise Longue 的MV在YouTube上有超过300万的播放量,视频中 Teasdale 和 Chambers 穿着白色乡村长裙,戴着草帽盯着屏幕唱着歌。“我们没有刻意想去写出点什么,” Teasdale 说,“一切只是来自于那个在朋友家过夜的小女孩的大脑。

正是这个大脑引领着 Wet Leg 走到今天——也是她们面对这一切依旧保持冷静、不慌不忙态度的原因。“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而且悠然自得,需要付出很大努力,” Teasdale 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一如她们的某句歌词那样讽刺。

Teasdale 和 Chambers 在怀特岛长大,她们的青春充斥着不断的节日庆典、与朋友们在海滩上闲逛的时光。“我们挤在这个非常小的岛上,” Teasdale 说,“无穷无尽的烧烤,年轻朋友们露营、喝酒,永不停歇。”

Chambers 出生在一个音乐世家,很小就开始学习钢琴,她也继承了母亲的音乐品味: 诸如 the Moody Blues, the Velvet Underground, Nick Drake, Aretha Franklin 等等,当然,听得最多的还是 David Bowie。

Teasdale 和 Chambers 各有三个兄弟姐妹,Teasdale 将她的音乐知识归功于其兄弟姐妹。“那会儿大家还在用iTunes听歌,我可以访问他们的iTunes账户,”她说。“通过‘偷听’我姐姐的歌单,我认识了 Björk, Radiohead, Joanna Newsom 和 Devendra Banhart。”

Teasdale 和 Chambers 是在怀特岛学院认识的,两人都在那里学习音乐产业专业,好进一步为她们的BTEC(表演艺术文凭)做准备。“第一次见面时我俩其实并没有玩起来,” Chambers 转身对着Teasdale说,“你看起来很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再加上我也喜欢一个人待着。”

“那时候我在B组,而你在A组,”Teasdale 回答说,“A组都是些酷哥酷姐。”

可以肯定的是,“湿腿”的两名成员都很酷,虽然乐队成立之初两人并没有考虑到这点。“刚成立 Wet Leg 的时候,我们只是很明确并且坚信:Wet Leg 肯定不会是一个很严肃的乐队,”Teasdale 说。刚开始那会儿她甚至不会弹吉他,“这场‘乐队游戏’的唯一目标就是开心。大家对我们的评价并不重要。我们就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呢?我们花了挺长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然这也是很可怕的,” Chambers 补充说,“我们都过了25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想,‘大家会嘲笑我吗?他们可以嘲笑我吗?其实是可以的,但你还是必须这么做。’ ”

她们与乐队同名的首张全长专辑《Wet Leg》已于4月8日上线,单曲 Wet Dream 是一首大胆的流行作品,里面充满了对“Dreamer”直白挑衅的质疑:“What makes you think you’re good enough/To think about me when you’re touching yourself?谁给你的自信?让你在自渎时敢梦到我。”

Teasdale 说,和 Chaise Longue 一样,Wet Dream这首歌也是自然而然就创作出来的,歌里有句词写的还是 Teasdale 14岁时看的一部电影:“You said, ‘Baby, do you want to come home with me?/I’ve got Buffalo’66 on DVD.’你说,‘宝贝,你想和我回家吗?/我那有《水牛城66》的DVD。’ ” Teasdale 说:“我觉得我只是想把‘DVD’这个词放进歌里,真的很有趣,现在已经没人看这些东西了。”

《Wet Leg》里还有许多待开采的遗珠,从开场曲 Being in Love 到 Supermarket ,后者的灵感是来源于疫情期间,她们一个朋友认识的药贩子(副歌是:“We got too high我们嗨爆了”)。

“很显然现在是‘淡季’,大家都没派对之类的可聚,” Teasdale 说,“他们会给周围的人发短信,里面写的优惠力度简直感人:‘美妙的周五!买一送一啦!’ ”

也有几首歌没被选入这张包含12首歌的专辑,比如有一首叫 I Want to Be Abducted (By a UFO) 的歌。“我们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把这首歌也放入专辑,” Chambers 说。括号里的内容是这首歌的一个争论点:“因为如果没有括号的话,‘我想被绑架’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太吓人了,” Teasdale 补充道。

2022年3月Wet Leg在SXSW音乐节带来演出

上月刚刚结束的 South by Southwest 音乐节上,“湿腿”成为了迄今为止最受欢迎的乐队——场馆外排起长队,社交媒体上热帖不断,持续了一整个星期。两人在德克萨斯州度过了一段相对悠闲时光。“见到的人里面我最喜欢的是 Sasami 和 Self Esteem,”Teasdale 后来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我们好像都忘了要吃点东西,但我们也去吃了几次塔可(Taco),还不错。”

随着 Wet Leg 的粉丝数量不断增长,她们的首次北美巡演场地开始升级。最近她们舍弃了可容纳650人的纽约威廉斯堡音乐厅,转而把演唱会挪到了空客量有其三倍多的 Brooklyn Steel,依旧座无虚席。此后她们还将在洛杉矶的方达剧院演出。

Teasdale 以轻松的心情接受着这一切,一如我们第一次听到 Wet Leg 时一样。“这种升级就好比你穿了一双过大的鞋子,你正在学习如何穿着它蹒跚前行,”她说,“并在心里祈祷没有人注意到你走得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