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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子秋

当代人的生活始终在忙碌:忙于拼命工作,忙于在厌倦之前寻找下一个旅行目的地。明知路上必然是水泄不通,你仍然决定凌晨5点出发,背上野营装备在某段高速上度过数十个小时的假期时光;明知西湖两岸无疑是乌压压的人头涌动,你依旧脚踩高跟灵活卡位,势必要在人墙之中破开一片云淡风轻的秀丽河山。

堵车是都市生活无法摆脱的苦恼 © Ezequiel Fernandez

航线、高铁、快速路的天罗地网也不足以承载人们“逃离”的愿望。逃离北上广,逃离原生家庭,逃离日常生活的惯性——人们相信,只要始终在路上,总能寻找到新的生活方向。

未来的生活位于何处?在优质的学区、令人羡慕的朋友圈定位、自拍中做完热玛吉的精致面孔,或是不为人知的小众餐厅?当充满光辉的远方逐步拉近,生活一次又一次落入熟悉而令人畏惧的乏善可陈。我们被生活的表象所淹没,陷入用符号掩盖问题本质的恶性循环。社区、文化偏好、衣着装扮、当然也包括了消费力与学识,它们成为人的第二层皮肤,塑造着日常生活的同时,却也遮蔽着更具穿透力的洞察之眼。

苏州巷角的杂货店,2017 | 摄影:岩就是我

五光十色的符号性表面之下,生活的内在精神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十字路口、市民公园中……它们源于美、感动与生命力,就如同夜航中的一盏若隐若现的灯塔,使生活不至于陷入盲目和虚无。当21世纪的生活趋于快速、强烈、单调之时,我们能否在美术馆中重新激发生活的生猛和偶然性?

苏州街巷的傍晚,2017 | 摄影:岩就是我

当代艺术正是一场对于生活之内的询问和解答。2021年4月28日,苏州市尹山湖美术馆携手UCCA Lab,联袂呈现由苏州博物馆馆长陈瑞近和UCCA副馆长尤洋共同策划的艺术展览“生活之内 Insight & Vision”苏州特展。

《生活之内》展览海报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艺术展览的核心使命,并不是用日常生活的元素去美化日常生活,而是用视觉、听觉、空间感受鼓励观众去揭示包裹在生活内部的精神,形成光芒再去照亮现实生活,为现实生活带来新的主张与体验。

当代艺术之眼中的苏州生活

贝聿铭设计的苏州博物馆中庭  © 苏州博物馆

“小巷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苏州的城市文化沉淀于街巷,历史在不起眼的巷尾留下痕迹,生活在市井嘈杂的街头闲适流淌;而从拙政园的庭院错落到狮子林的怪石林立,中国社会的文脉传承,特别是现代性以降后的西学东渐,均在苏式园林的建筑风貌中散发格韵。

苏州博物馆的走廊  © 苏州博物馆

苏州园林可以被看做是一个整体性的艺术装置,利用声音、视觉和空间体验,从心灵层面调动人的艺术感知。因此,这一次“生活之内 Insight & Vision”苏州特展,是一次以当代艺术的眼和手介入到苏州园林范式的大胆尝试。

时子媛,《声象》,2020-2021©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展览呈现了艺术家展望、建筑师青山周平和音乐人张亚东的三组作品,三位艺术家通过艺术装置、家具设计和声音等元素,从各自的实践视角探讨“生活之内”的思考。在“生活之内“展览中,展望用现成品装置创造出一座在趣味、心性和感官之中寻找平衡的奇异园林;张亚东用声音构建起空间与时间维度交织的四维时空;而青山周平则用空间构成视觉的韵律和身体行动的节奏。

“生活之内 Insight & Vision”苏州特展展览开幕现场媒体导览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另外在本次苏州的特展中,五位出生于90年代的青年艺术家:顾承洋、金雨、刘亚洲、时子媛、张佳沁,针对苏州地区特别是园林闹市的文化风貌进行了不同角度的调研,呈现了特别单元“径”。他们从今日目光出发,通过主题委托创作的系列项目,试图闪现曾经和当下的苏州城市文化在当代艺术创作中的投射,宛若链接历史与今天,链接生活内与外的种种小径。

交错的时间

展望,《觉着》,2021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作为中国当代艺术代表人物之一,展望的艺术有着以简单材料形态营造复杂问题的特质。在作品《觉着》中,他用家电产品的废弃材料搭建了一座离奇的未来庭院。当观众踏足这片用工业材料颗粒铺设的灰白色沙滩,在形态各异的未来感装置四周漫步,人们能够感受到这些材料似乎在言说着当下都市中的生活秩序与经济秩序。

金雨,《虚心竹》,2021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青年艺术家金雨则创造了一片生生不息的“竹林”。她用刻度卷尺作为竹子的隐喻,当观众靠近竹林时,尺就会从石间长出,或是挺立拔高,或是突然弯折,变幻莫测,收放有度。同时,尺与尺之间也形成了相互测量的照应关系。《虚心竹》这组作品用工业社会的人造物与自然世界发生碰撞,带给我们重新解读生活中物体的可能性。

延展的声音

Jya×张亚东,《内生》,2019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在漆黑的房间中,一道道扇形的灯光区域随着空灵缥缈的乐声变化,交织形成不同亮度的图形。著名音乐人张亚东与Jya工程师合作完成的作品《内生》,通过光影与声音的联动,表现出艺术家对于生活内在精神的个人解读。

刘亚洲,《雨刷器》,2021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而艺术家刘亚洲则用尖锐的摩擦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巨大的卡车雨刷器被安装在钢板上,像钟摆一样来回摆动,随着时间流逝,钢板表面留下一道道划痕。

时子媛,《夏夜》,2019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艺术家时子媛则利用机械的物理属性,模拟了一场绘声绘色的夏夜故事——青蛙声、孩童哭闹声、鼾声、风声、老鼠声、脚步声……各式各样的木质机械按照故事板的指示依次运转,巧妙地上演了一出“夏夜救火记”。

流动的空间

青山周平,《城市寄生家具计划》,2021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在苏州、成都这样的古城中,私人生活与公共空间往往有着模糊的过渡地带,例如街边摆放的沙发躺椅,以及朝着马路延伸的铺面摊位;但是在新规划的城市空间中,区域的功能有着泾渭分明的划分,于是“城市-家”的感觉消失了。因此,建筑师青山周平在《城市寄生家具计划》中将城市空间和家具融合在一起,使人们的身体在这个定义模糊的空间中自在行动,把城市变成家,把家延伸到城市的公共空间。

顾承洋,《大部分的人都忘记了我们都有一次觉察这个世界的时刻》,2021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艺术家顾承洋同样使得观众用身体与空间发生交互。他在展厅中放置了一台环形的公共座椅,而座椅表面却有着各种各样的凸起和凹陷——艺术家用不同姿势在座椅表面留下身体的痕迹。正如苏州园林中的人们三三两两在石凳或凉亭中休憩交流,这件作品也是一个用于交流的场所。当观众用自己的身体贴合座椅上的结构,随着温度升高,座椅表面会浮现出隐藏的话语。

张佳沁,《游荡与休憩》,2021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对于都市生活的内在精神,居住在苏州的人或许格外有所感悟。作家陆文夫认为苏州的最大特点便是“文化”:“文化是个广义词,它不仅仅是指写在纸上的东西,举凡园林、建筑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仔细地推敲起来,无一不和文化有关系”,“苏州文化,品种繁多,门类齐全,而且都是可以数数的”。

苏州园林就是这样一种理念的完美整合,自然美与建筑美融于一体,艺术与生活的界限不再泾渭分明。而美术馆作为当代活跃的文化场所,也希望能够突破围墙,成为通向生活另一面的窗口。当我们把生活的各个场景缝合起来,人性的整体也随之建构。

刘亚洲,《双闪》,2021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当我们忙于寻找生活的未来方式时,“生活之内Insight & Vision”苏州特展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富于启发的回答。这是园林、美术馆、日常生活相互交叉的实验场所,每一个携带着生活困惑的观众来到这里,又将会寻找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特别单元海报  © 尹山湖美术馆 & UCCA LAB

展览时间:

2021年4月28日—7月10日

地点:

苏州尹山湖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