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 Insight|六位伟大记录者眼中的六座纽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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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亨利周

伍迪·艾伦(Woody Allen)在《名人百态》里,谈到纽约城的名利场:“一个社会选择谁来当名人,可以说明很多这个社会很多问题。”这座全世界最繁华的大都市,从古至今出现在无数的作品中,成为艺术家和创作者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源。

Rolling Stone大水花 从六个向世界塑造了纽约的名人出发,回顾从19世纪到今天的伟大都市,翘首以盼这座城市接下来还会带给我们的新奇。

提示:文章结尾有惊喜预告。

RS Insight|六位伟大记录者眼中的六座纽约城

1

伊迪丝·华顿

Edith Wharton伊迪丝·华顿©耶鲁大学

RS Insight|六位伟大记录者眼中的六座纽约城
伊迪丝·华顿©耶鲁大学

纽约镀金时代的代言人伊迪丝·华顿(Edith Wharton),也是最厌恶纽约的人。她笔下的纽约名流贵族,上演19世纪永不落幕的宴会,盖过她自己的记忆,成为这座城市冠冕堂皇的信史。

伊迪丝·华顿有两个纽约:在《纯真年代》和《欢乐之家》外,她的自传还记得一个毫不纯真的年代,毫无欢乐的豪门。她讨厌纽约城中刻薄算计的上流社会,讨厌破败灰暗的建筑,讨厌狭隘肤浅的地方文化,到1910年,她终于永远地逃离了家乡纽约,定居巴黎。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她只回过美国一次,领取1923年耶鲁大学授予的荣誉博士学位。为此,她在纽约瑞吉酒店住了10天。这仿佛是一种巧合:伊迪丝·华顿来自一个即将消失的世界,而她最后一次与之发生连结的地方,是这座城市跨越百年后少有的留存地标,一如她的故居。

的确,伊迪丝·华顿笔下的绝大部分纽约都已经不在了。她自己描写过这座城市的变化速度:纽约最古老的世家,包括她的夫家华顿家族,从来住在第五大道华盛顿广场公园一侧;待到她长大,她目睹第五大道另一侧越来越长——那是新富们兴建的豪宅。

没有一个地方比第五大道更能代表伊迪丝·华顿的纽约:一条大道的不同位置对应着19世纪的世家阶层,鳞次栉比的褐沙石房屋象征着千篇一律,令人窒息的上流社会。伊迪丝·华顿把沿街的房屋比做排队整齐的女学生,把褐沙石称为“有史以来最丑的石头。”

如今,第五大道令她深恶痛绝的丑陋,都再次消失在纽约瞬息万变的洪流之中:褐沙石房屋被推倒,让位于高层公寓和精品商店。伊迪丝·华顿有两个纽约,她回忆中嫌恶的消失了,她小说里浪漫的得到永生。

2

达蒙·鲁尼恩

Damon Runy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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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蒙·鲁尼恩©Keystone

伊迪丝·华顿离开纽约的1910年,达蒙·鲁尼恩第一次来到纽约。

一个更大的巧合是,作为20世纪纽约地下世界最著名的记录者,达蒙·鲁尼恩真的生在曼哈顿,不过是在堪萨斯的曼哈顿。他离开了堪萨斯,纽约成了他的绿野,巨人队是他想要追寻的仙踪。

达蒙·鲁尼恩加入赫斯特集团旗下《纽约美国人》,成了专注棒球的体育记者。他在科罗拉多时崇拜巨人队的投手克里斯蒂·马修森(Christy Mathewson),但他来到纽约后很快发现,真正的马修森其实很呆板,很无聊。失望的他决定把目光转向马修森的的酒鬼队友巴格斯·雷蒙德(Bugs Raymond),发掘更有趣的故事。

于是,仿佛无意间推倒了翡翠城的屏风,他发现了真实的纽约。他离开体育馆的包厢与酒店套房的会客厅,通宵坐在百老汇鱼龙混杂的犹太餐厅Lindy’s,观察与体育明星面对记者时迥然不同的城市百态。

1929年,纽约黑帮头目“大钞票”阿诺德·罗斯坦(Arnold Rothstein)在酒店被枪杀,作为多年来他最忠实的听众和酒友,达蒙·鲁尼恩写下了第一个成功故事。杂志约稿和好莱坞合作机会接踵而至。

没有作者比达蒙·鲁尼恩更熟悉和热爱纽约的三教九流,也没有城市比纽约更能提供如此真切而丰富的戏剧感。达蒙·鲁尼恩永远使用现在时,永远在没有虚拟态的世界,永远不屑精准的表达或繁复的长句,用市井俚俗和帮派切口书写不曾见光的光怪陆离。

今天的更多人——尤其是纽约以外的人——记得达蒙·鲁尼恩,或许是因为他笔下百老汇阴暗混乱的故事竟诞生出了《红男绿女》。弗兰克·罗瑟(Frank Loesser)的同名音乐剧莺歌燕舞,作了属于五十年代的必要改变:大团圆的结婚与痛改前非的人物。但从叛逆的故事里提炼大众的喜剧,本质上是不可能的,唯一的例外在于,达蒙·鲁尼恩的纽约贯穿了无法想象的爱和梦想,才令红男绿女的莺歌燕舞如此动人。

3

斯派克·李

Spike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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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派克·李©Frederick M. Brown

纽约的过往成就伍迪·艾伦,纽约的现在成就斯派克·李。

斯派克·李小学毕业起就住在纽约。他的母亲杰奎琳·李(Jacquelyn Lee)是教师,他的父亲比尔(Bill)是爵士音乐家,他们在60年代移居皇冠高地(Crown Heights),成为斯派克·李回忆中鹅卵石山(Cobble Hill)的第一个黑人家庭。

斯派克·李的制片公司在South Elliot Place,家在贾斯培·琼斯(Jasper Johns)曾经住过的上东区排屋。他是麦迪逊花园广场纽约尼克斯赛场边的风景线,也是纽约大学蒂施艺术学院电影研究生项目的主任。

纽约是他最熟悉的背景,最深刻的主题:从1986年他一举成名的《稳操胜券》到1989年定义时代的《为所应为》到1994年半自传的《克鲁克林》,他完成了布鲁克林三部曲。

《第25小时》是9·11后最早呈现纽约的电影之一,爱德华·诺顿(Edward Norton)对着浴室镜子咒骂纽约的方方面面,各行各派,但天空下的纽约比斗室内的形容要温情:杂货铺的韩国老板奉上水果,黑人在露天篮球场大讲垃圾话,斯派克·李爱的是尘世的纽约。

当新冠病毒爆发,纽约再次遭遇危机,他拍摄了短片《纽约,纽约》,记录纽约人在药房排队时保持距离,在中央公园的野战医院工作,伴随着弗兰克·辛纳屈(Frank Sinatra)的音乐,从不悲伤或孤单,有的只是坚韧以及城市的荣耀。

他记得自己横空出世之前的纽约:《虎胆追凶》和《纽约大逃亡》的罪恶围城;吸毒者和妓女,毒贩和抢劫犯横行的危险地带。他记得1977年夏天的纽约大停电,更记得9·11。但他从不相信它们的叙事,不相信纽约已死。他的纽约同样经历痛苦和不公,但从不绝望。

4

黛安·阿勃丝

Diane Arb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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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阿勃丝©Tod Papageorge

斯坦福·怀特(Stanford White)设计的纽约地标戈勒姆大厦(Gorham Building),曾经是第五大道上专营皮草的高档百货Russeks,由黛安·阿勃丝(Diane Arbus)的家族创立。黛安·阿勃丝的哥哥,普利策奖得奖诗人霍华德·内梅罗夫(Howard Nemerov)后来向传记作者描述过他们富贵但压抑的成长环境,就连在室外玩耍也不许脱掉白手套。

黛安13岁时遇见了在Russeks广告部门工作的Allan Arbus,五年后两人结婚,成立了摄影工作室,Russeks是第一个客户,《Vogue》《Harper’s Bazaar》等杂志接踵而至。

但时尚摄影的索然无味让她郁郁寡欢,到1956年,饱受精神困扰的黛安离开了工作室,开始拍摄任何想拍的东西。她在街头漫步,脖子上挂着相机,拍摄纽约城目之所见的怪异与奇妙。

1962年,在纽约中央公园,她遇见了自己最著名的拍摄对象:拿着手榴弹玩具的男孩。他的形象宛如漫画,内容又几近疯狂。这幅作品时常被认为是美国从索然无味的1950年代到混乱动荡的1960年代和1970年代的过渡,一如黛安自己的历程。2000年,街头艺术家Army of One将这张照片画满整个纽约。他说道:“手榴弹男孩……是一个完美的比喻,反映了孩子们在这片土地上遭受的痛苦和失去的纯真。”

黛安继续拍摄那些悲伤的,被践踏的,难以发声的对象,游走在中央公园,康尼岛和时报广场的边缘地带,探索蜡像馆,舞厅和陌生人的家,直到1971年自杀。

她在死后成名,成为20世纪纽约最争议的记录者。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讨厌她,但拉里·克拉克(Larry Clark),南·戈尔丁(Nan Goldin),萨莉·曼(Sally Mann),罗伯特·梅普尔索普(Robert Mapplethorpe),以及Instagram上无数标榜风格的摄影家们,都是她的后来者。

在一个还有没有语言可以描述精神状况的时候,在一个对待不同甚至比今天还要不包容的时候,黛安用画面记录下了不同的精神面貌。她从不偷拍,她几乎每张照片,都等到对象抬头看向镜头时才会按下快门。她认为,“这才是终极摄影。照片中有摄影师存在的证据”。

没有城市能提供黛安镜头下如此丰富的对象,除了纽约。不论是纹身男人,变装皇后,还是怪奇马戏团,纽约是倒映日常的镜像,观看片中的人,被片中的人观看。

5

弗兰·勒博维茨

Fran Lebow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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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勒博维茨©RRSS

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和老友对谈的纪录片系列《弗兰·勒博维茨:假装我们在城市》(Pretend It’s a City),是弗兰·利博维茨在过马路时想到的标题。纽约的白痴越来越多,常常站在人行道中间挡路,她忍不住对他们大吼:“走起来!假装我们在城市!”

纪录片事实上起源于新冠爆发前,弗兰·勒博维茨在长达七集里没完没了地抱怨纽约,但在新冠爆发后,人人都以为这是她寄给纽约的情书。

她抱怨纽约,因为她抱怨一切,包括抱怨“抱怨她抱怨纽约的人”。事实上,她说过自己已经学会把一切情绪化为愤怒,她最终能感知到的情绪只有愤怒——包括愤怒于任何问她为何不离开纽约的人,不论是在9·11后,还是在新冠爆发后,她说自己永远不会离开纽约的。

1970年,在法律允许的第一时间,弗兰·勒博维茨从新泽西州莫里斯敦搬到纽约。她进入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的《Interview》杂志,发表关于纽约生活的敏锐评论,很快被称为当代多萝西·帕克(Dorothy Parker)。进入90年代,她“缺乏灵感”长达数十年,她最后一次出版著作是在1994年,此后转而成为纽约城最固执己见的文化名人。

她长期巡回演讲,上电视和大卫·莱特曼(David Letterman)谈笑风生,还在《法律与秩序》(Law & Order)有一个固定角色,偶尔还为杂志撰稿。她也是著名的反科技者,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她关不上出租车上的广告屏幕,也关不上连线采访时的麦克风。

弗兰·利博维茨的纽约,是文化精英的曼哈顿。她对纽约的艺术,文学,思想,建筑如数家珍,躬逢其盛,但瞬息万变的纽约很快捧出了下一代的城市名人:利昂娜·赫尔姆斯利(Leona Helmsley)和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弗兰·勒博维茨在不久前的《纽约时报》播客“Sway”上,被问到纽约永远不变的是什么,她说:”纽约永远不变的就是改变。”

“有人问我,如何才称的上真正的纽约人,要在纽约住多久才能变成纽约人?我说,一星期就够了,只要你意识到你曾见过的,已经不见了,你就是纽约人了。”

6

神秘嘉宾

The Great Art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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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纽约是世界的中心,是他能够想象到的唯一一个他能在那里生活的城市。

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当代艺术家,他自从去到纽约求学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在他的眼中,纽约是神秘的、寂静的,带着距离感和朦胧感。而将天生的生理缺陷转化为“天赋”的他,也自然地消解了这座“欲望都市”中过多的繁杂色彩,转而歌颂它的光与影。

究竟谁是这位世界级艺术家?纽约激发了他怎样的灵感与火花?他和Rolling Stone大水花一起做了什么特别项目?Rolling Stone大水花 将会宣布一项重磅要闻,敬请锁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