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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Jeff Goodell  编译:米奇&橘子

谁会想到,在气候危机的至暗时刻,“希望”会以一本563页的科幻小说的形式出现。而带来“希望”的,则是在科幻界赫赫有名,被评价为“把想象描述的如新闻般真实”的当代科幻小说大师——金·斯坦利·罗宾逊(Kim Stanley Robinson)。

金·斯坦利·罗宾逊1552年出生于美国,现已出版了超过20本畅销国际的科幻小说,其中最著名的当属讲述了人类如何在火星上建立文明的“火星三部曲”——《红火星》《绿火星》《蓝火星》。他曾多次赢得星云奖、雨果奖、轨迹奖、约翰·坎贝尔奖等二十余项世界级科幻大奖。2008年,他被《时代》杂志评为“环境英雄”。在他的笔下,现实主义科幻描述和饱含高度文学性的创作风格吸引了许多科幻读者的喜爱。国内最著名的科幻期刊杂志《科幻世界》也曾极力推荐并连续刊登了其作品的部分选段。

火星三部曲书籍封面 © 重庆出版社

在罗宾逊最新的作品《The Ministry for the Future》里,这位当今最受尊敬的科幻小说大师生动地叙述了一场关于在未来几十年混乱无序的碳排放中进行的旅行——工程师们拼命工作,以防止冰川融化滑入海中;复仇的生态恐怖分子坠毁无数航班,导致人们不敢飞行;银行家们则时刻在重塑经济,拼命避免灭绝。

“我对乌托邦世界的想法归结于许多濒临灭绝的物种“罗宾逊说,“如果人类能避免大规模灭绝事件,我们将可以应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罗宾逊拥有古怪又丰富的想象力,他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碎片,并会像地质学家检验岩石一样对其进行检查。在这本小说的106章里,他对区块链技术、碳税、冰盖动态以及量化宽松等事务进行了反复描述。他非常关注碳在基于碳经济中的运转方式,并且可能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位作家都更了解气候危机的金融基础。

罗宾逊这本小说里有一位引人注目的女主角玛丽·墨菲(Mary Murphy)——一位在苏黎世经营着一家名为Ministry of The Future(也是小说名字)的联合国机构的前爱尔兰外交官。她致力于与腐败的政客和石油国家的百万富翁抗争。在一场可怕的热浪袭击后,印度丧失了2000万人——罗宾逊描述说,成千上万的人被“泡”在一个湖里躲避热浪,墨菲的组织发起一切手段,试图减缓气候变暖,其中包括将北冰洋染成黄色,使其停止吸收阳光。但真正的戏剧性则发生在墨菲与世界各地几位央行行长的对抗,这些行长帮助打破了石油富翁们的垄断,使经济摆脱了对石化燃料的依赖。与此同时,学生的债务罢工和移民工人的起义使得数百万人走上街上游行。这让人感觉一切都是可信的。在小说结尾,罗宾逊完成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成就:他将我们所面临的生存危机转变成了一个关于复原和救赎的现代童话故事。

Rolling Stone大水花与罗宾逊就科学在科幻小说里的重要性进行了交流,探讨了暴力如何作为一种政治工具,以及他认为当下需要收购石油公司的原因。

小说《The Ministry for the Future》封面

RS当你在创作The Ministry for the Future的时候,脑海中在想什么?

KSR:我以前曾写过关于气候的文章,但是它们总是被偏离于一个太过遥远的未来,以至于现在和那时候有一个鸿沟。这次,我不想有这种差距,我想要的是一个从现在出发的故事,一直延伸到未来30年,以我的思维方式,创造一个合理的未来,一个最佳的案例。但同时也可以让人相信,这就是前进的目标。并且,我确实想要提出建议——尽管我们面临着极端危险,一个良好的全球反应也可以避免大规模的灭绝事件。

RS这本书以在印度爆发,造成了数百万人生命的残酷热浪开篇。是什么激发了你以此为故事起点的?

KSR:我很害怕会发生这种事。所以这突然提醒我,一个耳光,一枪示警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因为这只是一种阅读体验,而我是一个小说作家。但是作为一个公民,在看到关于湿球温度(热量加湿度的一种测量方法)的新闻时,我开始意识到那些提倡适应的人群说,“哦,如果气候上升了3摄氏度,我们只需要去适应它。我们可以适应任何事情。”实际上他们在这点上错了。事实是,我们能很快就会达到可以把人煮熟的温度。当我明白了湿球温度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们的适应能力多有限,电网会如何失灵,然后会出现大规模死亡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所处的危险需要被强调。

RS作为一名写气候变化的非小说类作家,我对你在写小说时是如何看待科学准确性很感兴趣。我的意思是,这跟您在撰写火星改造时的标准不同,对吗?关于气候,你写的是我们正在为自己创造的真实未来。

KSR:是的,我是以一名小说家的身份来写的这本小说。首先,我想写一本好的小说。所以我的审美告诉我,一部好的小说是与现实紧密相连的。我不相信奇幻小说。现实的原理是,当你在读一本小说时,你会说,“是的,没错,生活里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你读小说的目的,也是一种氛围和感受。我想要的是这种。

所以我试着尽可能地贴合科学,即使是在我的火星小说里。我不会违背物理定律。我不喜欢幻想,并且我和一个科学家住在一起。我的妻子(Lisa Nowell),(美国地质调查局的一名化学家)对我的手稿在准确性和语调上都十分严格。因为她,我一生都在和科学家们打交道。我会观察他们是如何工作、如何思考的。有时我会被他们逗乐,我觉得他们很有趣。我很幸运,对吧?

金·斯坦利·罗宾逊 © Jorge Quinoa

RS在书中,印度的热浪激发了政治行动。这使我想起几年前的一个讨论:我和几位科学家在北大西洋讨论起了该如何唤醒人们对气候危机的认识。其中一位说,“当一场大飓风来临并席卷美国一个主要城市时,人们就会醒来。”那是在卡特里娜飓风之前。后来我们有了桑迪和哈维。但一切并没有真正改变,人们没有重大的政治觉醒。

KSR:好吧,在我的小说中,我很清晰地表明这些事件发生了,并且它激发了某些行动,但是没有人改变,没有人做任何事。我对人类大脑中这些认知错误非常感兴趣,人们不相信这种错误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直到他们真的受到了打击。即便如此,你也会读到一些因Covid – 19而过世的人,在他们死的时候也同样在声称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同意你的看法,即没有任何单一的事件。这就是我选择湿球病的原因之一,温度过高会导致死亡,大量死亡可能会发生。这可能会使一个国家在足够的时间内变得激进,从而唤醒人们。我想展示的是,有些地方会变得更好,有些地方会不在意,但真的需要整整30年的协调行动与共同努力。因此,我不断地写到协调国际外交的国际机构,以及中央银行。如果投资资本只关注如何获得最高的回报率,那么我们就真的完蛋了。我们注定是要失败的。

2019年9月20日在伦敦参加全球气候罢工的孩子们 © Dan Kitwood/Getty Images

RS:你在写气候方面的内容最引人瞩目的一点是,它与金融体系的联系是如此紧密。许多左派人士认为,解决气候危机与我们今天所知的资本主义是不相容的。你同意这个想法吗?

KSR:嗯,我是一个美国的左派人士,从实际角度来说,推翻资本主义太混乱了,有太多的反作用,而且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我们有一个国家体系和金融秩序,而我们有一个危机必须在未来10到20年内处理。因此,我在看手边的工具,当然是税收结构。本质上,我讲的是一个逐步渐进的改革,在采取了足够的措施后,将获得真正的后资本主义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会从标准的社会主义技术中汲取巨大的力量。

我是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的一员。我喜欢向民主党中注入进步左派的做法。我喜欢伯尼,也爱拜登。我喜欢任何在我看来快速有效的东西。2008年的量化宽松政策很有启发性。如果这些钱是有针对性的,而不是给银行去做他们通常会做的“愚蠢的赌博”去获得最高的回报率——毕竟这些项目都不会有最高的回报率,他们本身就不赚钱;只是他们能够拯救世界。因此,我主张的是一种超改革派的平台。用我们手中的工具,试着从左派和环保主义者的角度来使用它们。

RS生态恐怖主义和生态破坏在政府部门中屡见不减。随着气候危机的日益紧迫,这样的情景似乎也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你对暴力作为一种政治工具有何看法?

KSR:作为一个美国中产阶级,一个享有特权的美国白人,鼓吹暴力是一件不负责的行为,因为这会伤害到其他人。而且,我的想法是,即使是暴力也只会试图推动更好的立法。如果没有更好的法律,暴力只会是毫无意义的。所以,当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我试图对人们说,“这样的一步可能会发生。”因为会有人被激怒,他们处于极端,看到有人死了,会变得激进,从而做一些或许很愚蠢的暴力行为,或许他们会做一些智慧的暴力行为,这取决于是谁、以及他们会做什么。

书中描述的气候危机©赵林歌/美联社

RS你在书中提出的场景和你内心深处认为将在现实世界中出现的场景之间是否存在脱节?

KSR:是的,但这本书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行为,目的是让人认为,如果出现最理想的情况,那么情况就不会那么糟。我们可以为每个人营造一个繁荣的世界,保护所有动物的生命。这在技术上是可能的,也就是说在物理上是可能的。所以这是一个需要讲述的故事。

我个人的观点并不总是像书里写的那样充满希望,但也无关紧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层阶级丈夫。我认为的可能发生的事情对我的政治立场和小说来说无关,因为人总是不能预测未来。我们并不是在试图预测未来,我们只是在为当前的政治与世界格局设想情景。

RS我发现在你的书中,有两个方面很令人鼓舞,也有点难以置信。首先,是联合国成为了一股推动变革的力量。第二,你在书中提到“立法最终会做到这一点。”换句话说,我们将通过法律和法规,用有意义的行为,来克服气候危机。

KSR:嗯,是的。但是我会这样说,法律规范,就像一根芦苇一样脆弱,但却是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我们没有法规,如果你要说一些道德高尚的生态战士正在以某种方式夺取政权,并执行一项有意义的行动…这种情况并不适用,事情不会那样发生。所以要么是法治,要么什么都不是。

RS你写了很多有关地球工程在小说里——把水抽到冰川上以减缓融化,把微粒喷洒在天空中以冷却大气。几年前,我写了一本有关地球工程的书,名为《如何冷却地球》。我了解到,大多数科学家谈论地球工程的方式就像他们谈论性一样——他们不想公开讨论。而现在,情况正在慢慢改变。在我看来,无论好坏,我们不可避免的要尝试一些大型的技术干预措施。我们对它越开放,越能理解风险和科学。

KSR:对,我同意你的看法。我感觉这种对地球工程强烈的偏见大多数都来自左派进步主义环保者,对我而言,这是一种分类错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们所处危险的事实。

他们的观念认为无论我们做了什么,都会有雪国列车或者其他的什么,或许这只是富人在为能继续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所找的借口 。按照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很紧急的情况下,保护富人的感受将会变得无关紧要。所以,一切的事都需要摆在桌面上,就像你说的,公开讨论。

人类关于未来的幻想从未停止 © Getty Images

RS随着拜登即将成为总统,美国气候运动的黑暗时光可能将会结束。您现在对事情的发展方向抱有多大希望?

KSR:我希望拜登和他的团队能有更大的压力和力量,来将他们推向正确的方向。2016年的12月,我在南极洲的麦克默多车站遇见了国务卿约翰克里,当时离他离职还有一个月,他很棒。他在持续清醒24小时后做了一个小时的即兴演讲。他对于形式的把握和综合能力,以及处理核心问题的能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这不会是一个单独的游戏,石化燃料行业和其他石油国家的参与也非常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回到量化宽松政策的原因。你得还清石油公司的钱,你得还清石油国的债。他们需要得到补偿,因为他们的受托责任和他们国家权力的国家优先事项与这些化石燃料密切相关。所以我们需要花钱把它埋在地下。所以你可以把这看作是敲诈或者你也可以把这看作是正常的生意,看作是一笔被搁置的资产,它对我们来说仍然有价值,因为它没有被烧掉。我的意思是,这是真正的经济价值。拯救世界需要付出金融价值,因此我们称之为量化宽松。所以我希望民主党和美国政府的常规机制能与巴黎协议相吻合。

RS你相信巴黎协议会重新生效吗?

KSR:当然,这是另一个左派的不正确的真理,认为《巴黎协议》无关紧要,毫无意义,或是其他任何原因。这是我们要实现所有一切的框架,这是世界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显然,它没有实权,也却并未受到重视,各个国家的自愿承诺也只是必要的一半左右。如果当完美变成了“善”的敌人,会是多么疯狂的理想主义。

RS关于气候危机,最难把握的,也是你书中做得最好的一点,就是完美想象出了需要发生彻底改变的一切。有时,我都会怀疑人类是否真的能对这些想法采取实际行动。

KSR:嗯,是。但这就是我对小说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有很大信心的地方。小说存在无限发挥,它不是一个单调有效的艺术形式,而是一个很庞大的怪物。我的小说是一个很庞大的怪物。但是这本小说是关于社会整体的。作为一名科幻作家,最酷的是地球可以是整个社会的一部分,是公民,是演员网络中的演员,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到目前为止,这也是我喜欢人们对这部小说的回应。人们想要一种整体感,这是一种想象艺术,因为事件整体太大让人很难理解。但是这在小说中却可以想象出来。所以作为一个小说家,我很喜欢这样。如果能对政治形势有所帮助,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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